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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中容易疏忽的血亲关系

Tue, 04 Dec 2007 14:00:19 GMT

【分类】文学 » 评论和研究 » 红楼梦

【标签】王熙凤 | 贾宝玉 | 薛宝钗 | 薛潘 | 贾元春 | 王仁

2008-6-4

我们读《红楼梦》，通常把王熙凤看作贾宝玉的堂嫂。其实从王夫人算起，王熙凤还是贾宝玉的表姐。并且，王熙凤、贾宝玉和薛宝钗三人互为表姐妹（弟）。甚至，书中看似毫不相干的王仁、薛潘和贾元春也是血缘很近的表亲。

王熙凤的父亲是谁，脂批本《红楼梦》没有交代，只在第六回指出王熙凤的父亲是王夫人的大兄。有红学爱好者找出各种证据试图证明王熙凤的父亲就是王子腾，以箬衣之见，这些证据至多算是旁证，不足为凭。目前对这个问题最好的答案大概是：无从知晓。

滕王阁序

Sat, 17 Jun 2006 04:41:19 GMT

【分类】艺术 » 书法

【标签】滕王阁序 | 王勃 | 文徵明

关于《滕王阁序》，最有争议的话题是王勃创作这篇序文的年龄。流传甚广的《唐摭言》记载了一个传奇故事，明确指出王勃当年十四岁（虚岁）。不少人对此深信不疑，我想这和下面几个原因有关：一、人普遍存在追求英雄主义的心理，这只要看看美片为什么风行就知道了，美片归根结底就是宣扬个人英雄主义；二、《唐摭言》的这段故事说得尽极精彩，一波三折，让人不由得不信；三、王勃早慧，自幼能文善诗，《旧唐书》及《新唐书》均有记载，这增加了故事发生的可能性；四、杨炯《王子安集序》隐约对这个年龄提供旁证。

如果《唐摭言》的记载成立，我们来看完成这样一篇文章有哪些困难。一、王勃创作《滕王阁序》年仅十四；二、《滕王阁序》是即席创作的，并且天文地理历史典故这样的知识型内容俯拾皆是。如果不是事先有所准备（根据现有资料，事先准备的可能性不大），就要求王勃有充分的时间博闻，还要做到强识；三、《滕王阁序》是骈文中的翘楚，文学性强，文学技巧高，文笔精华不胜枚举，即使称它“天下骈文第一”，也不为过。这一点从《滕王阁序》衍生了多少成语，再比较其它骈文名篇，如曹植《洛神赋》、司马相如《子虚赋》、杜牧《阿房宫赋》即可见一斑。

先谈年龄问题，十四岁有没有可能创作这种顶级文章。我的观点是几不可能。

我们来找找智力活动范畴内，人类历史上有没有十六周岁前完成顶级作品的例子。我的记忆里没有（俟查补）。勉强擦边的例子是白居易十五周岁（这一年龄大概是根据《唐摭言》里的故事反推的，不一定就是事实）拜谒顾况的行卷《赋得古原草送别》，只是这首五律还很难算作顶级诗文。

如果把年龄稍放宽些，二十岁前达到非凡成就的则不乏其人。如高斯（Gauß，Gauss），十七岁发现最小二乘法（Least Squares Method），十九岁重新发现并证明二次互反律（The Law of Quadratic Reciprocity）及构造正十七边形尺规作法（Heptadecagon）。这些问题的解决在当时都称得上顶级成果，但和他后来系统地创建或发展数论（《算术研究》，Disquisitiones Arithmeticae）、代数学、非欧几何学、微分几何学（《关于曲面的一般研究》，Disquisitiones Generales Circa Superficies Curvas）、函数论、天文学（《关于天体作绕日圆锥曲线运动的理论》^【1】，Theoria Motus Corporum Coelestium in Sectionibus Conicis Solem Ambientum）、测地学等又有霄壤之别。再如莫扎特（Mozart）、舒伯特（Schubert），雪莱（Shelley）、济慈（Keats）、徐志摩……，他们在短暂的生命里创建了丰功伟业，垂髫总发就已达到同行一生难以企及的高度。尽管如此，一般还是认为，他们中后期的作品较之少年时期的作品为佳。

二十岁后的例子就更多了，值得一提的是肖洛霍夫（Шолохов，Sholokhov），二十三岁开始创作《静静的顿河》（Тихий Дон，And Quiet Flows the Don），三十五岁完成。因为过于年轻，以至于数十年来对肖洛霍夫著作权的质疑不绝于耳。

再看即席创作，即席创作能产生什么样的文章。首先应该明白，古人即席创作诗词曲赋比今人做同样的事容易的多。这是文字训练的问题，不是智力差异——古人和今人在智力方面不大会有可察觉的差异。但同时也要明白，古人也不是随随便便灵光一闪，就能写出绝世名篇的，否则就不会有贾岛“独行潭底影，数息树边身”和王安石“春风又绿江南岸”了。此外还需明白，即席而作不同于有感而发。前者不管你有感没感，有料没料，一般要当众完成，限题限时，有时还限韵；后者没有这些限制。

我们同样来找找即席创作或限时完成顶级作品的例子。即席创作是古代读书人的基本功，应用的场合很多，《红楼梦》就有大量即景联句赋诗的描写。我们不难发现，《红楼梦》里即席创作的诗作虽有良品，如黛玉的《杏帘在望》、宝钗的《螃蟹咏》，但往往还是比不上感情与文辞都经过深刻酝酿的《葬花吟》、《芙蓉女儿诔》。而在即景联句这样的场合，甚至黛玉也会出现“斜风仍故故”、“无风仍脉脉”一类重叠或者合掌的大忌。当然，这里只是强调即席创作好的作品比较困难，但并不是说即席就创作不出好作品。刘禹锡《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就是一例。

来看即席创作的另一种形式——考试，古时是科举考试，现在是高考、考研（为何不叫“研考”？）。我的问题是：考场上出过千古名篇吗？我的记忆里没有（俟查补）。也许考试的形式限制了文才的发挥，也许出于保密原因，考场上的文章不能外泄。总之这类文章难得一见。

至于《滕王阁序》的文学价值和历史地位，如何分析与评价这篇序文。相信已有大量的文章论及此点，这里不再赘言。

关于王勃创作《滕王阁序》的年龄，上述观点至多只能算作旁证，权威的证据则来自文章本身，许多细微问题值得探讨。如“童子何知？躬逢胜饯”里的“童子”能说明王勃未成年吗？王勃哪些时期称得上“时运不齐，命途多舛”？一个十四年的少年会用“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激励自己吗？“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的“弱冠”能说明王勃已成年吗？哪些时期王勃“无路请缨”呢？“他日趋庭，叨陪鲤对”是指此行乃是赴交趾探望父亲吗？至于那些相互矛盾的外证，不论正史还是野史，在没有新的更权威的资料发现之前，均不采信为宜。

本文的起意来自凌空网文徵明行书《滕王阁序》。因为喜爱，所以将原图简单整饬一番。经过重排、连缀、放缩、漂洗和修饰，字迹尚可辨识，收藏在这里，与同好共飨。原文第一节“襟三江而帶五湖”句缺一“帶”字，“五”字也不齐全。第二节“徐孺下陳蕃之榻”句的“之”字似乎也有缺笔。

【1】此名是箬衣依据原论文的英文译名 Theory of the Motion of the Heavenly Bodies Moving about the Sun in Conic Sections 转译。

拼盘姘伴一首

Wed, 05 Apr 2006 01:00:51 GMT

【分类】文学 » 诗歌 | 文学 » 小说

【标签】倚天屠龙记 | 赵敏 | 张无忌 | 爱江山更爱美人

伊人秋水

　　　　——重读『倚天屠龙记』有感

轻启晨轩，
　　为你淡扫娥眉。
笔意千折，
　　缠绵惊鸿抟飞。
放任翩翩思绪，
　　且把浅笑相对。
料得朝朝暮暮，
　　此情脉脉葳蕤。

绿柳山庄，
　　赢得郞情似水；
漪澜汀沚，
　　原来妾意如醉。
犹忆青涩旧年，
　　依依风雨相随。
执手共剪窗烛，
　　今生舍你还谁？

江山如此娇美，
　　怎及得你一颦一泪；
东篱不汲富贵，
　　换来一生幸福萦回。
天有比翼鸟飞，
　　悠悠千山暮雪相逐追；
地有共蒂花蕊，
　　世代缱绻长丝曼依偎。

蓦然青衫有泪泪低垂，
　　但见你盈盈秋水，
是多情消得憔悴，
　　却教生死不悔！

最后修订：2008-6-5

斜音正韵

Sun, 08 Jan 2006 10:00:27 GMT

【分类】语言 » 汉语 » 音韵学

【标签】山行 | 斜 | 叶音

小时候读杜牧《山行》：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当时，无论书本还是课堂都强调，起句的“斜”应该读作 xiá。后来学了点近体诗格律，有了疑问，依照七绝用韵的惯例，首句可以入韵也可以不入，“斜”这么变音有点多余。又后来读到刘禹锡《乌衣巷》：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巧得很，这首绝句和《山行》韵字完全相同，且“斜”出现在第二句尾，一定是韵脚，否则全诗成了古风。再后来有了些音韵学的知识，知道押韵押的是主元音和韵尾，而不是韵母。现代普通话中，“斜”读作 xié，i 是介音，é 是主元音；“家”读作 jiā，i 是介音，ā 是主元音；“花”读作 huā，u 是介音，ā 是主元音。所以“家”和“花”可以押韵，而“斜”不能。这是时下的情形，唐宋并不这样。根据《切韵》《广韵》音系的平水韵，“斜”“家”“花”同属下平声六麻韵，说明唐宋中古音里，这三字的主元音是相同的。于是把“斜”读作 xiá 的一个理由是回复古音。这么做也是有名堂的，称为叶音，即对古韵文中不协韵的字临时改变读音以求与时音和谐。始作俑者恐怕是朱熹。暂且不去理叶音有没有道理，回到“斜”的读音上。《说文解字》云：“斜，似嗟切。”王力《诗词格律》更指出，“斜”唐时读作 siá（s 是浊音），和现代上海话“斜”读音一样。我不会上海话，不清楚吴音的“斜”和 xiá 有多少差别。幸运的是，我是南方人，许多南方方言保留着中古汉音的痕迹，闽音正是如此。福州话中，“斜”读 sià，去声，很可能与上海话的“斜”只是声调上的区别。费思量的是 xia 和 sia。如果不特别留意，两音似乎没什么分别。但多次连续试读发现，x(ia) 是舌面音，发声时气流从舌面流过，且是清音，声带不振动；而 s(ia) 是舌尖音，发声时舌尖轻抵上齿背，气流从舌尖两侧流出，且是浊音，声带振动。此处 s 的发音与国际音标 /θ/ 相类。